为什么我们委托真人画师创作(并拒绝 AI 绘图)
如今,AI 生成的动漫绘图随处可见:动漫周边平台与展会、X 时间线,以及 Pixiv 推荐页。有些一眼就能看出是粗制滥造,有些则精致到足以蒙混过关。如果这些图片没有标注,甚至被冒充为真人绘制,你看到的每一张图都会变得更难以信任。
你可以喜欢一张图片的样子,同时在意它出自谁手。看起来赏心悦目,与值得拥有,是两件截然不同的事。对我们来说,画师本身就是把一款抱枕套带回家的理由之一。
因此,每一款 Heart Club 等身抱枕套都由我们委托真人画师创作。从参考资料、占位图到最终成稿,我们在任何阶段都不使用 AI 生成、AI 放大或 AI 润色。生成式 AI 对画师有害,对文化有害,也有损人的精神世界。
简短回答:我们相信,画师本就是艺术的一部分。生成式 AI 把人类表达视为原材料,并把「创作」过程当成应被自动化取代的东西。我们委托画师,是因为我们想看到他们眼中的角色,而不只是得到一张能用的图片。再先进的图像生成技术也无法取代这一点。
AI 绘图有损人的精神世界
「ChatGPT 通过将想象力机械化,加速了人类精神的商品化。它让我们参与创作这一行为显得毫无价值,也毫无必要。」
Nick Cave,The Red Hand Files 第 248 期
我们所说的精神世界,是指一个人留心观察世界,赋予所见之物以形态,再通过自己的创作尝试触及另一个人。
画师会选择什么值得留下,舍弃什么并不重要,修改那些感觉不对的部分,并发现起初并不明显的东西。这些决定不是从一个想法走向成品文件之间的拖延。它们正是创作本身。
对于一个枕套而言,这番话是否有些沉重?或许吧。但等身抱枕套绘图与你的距离,比大多数艺术作品都更近。它与你共处一室,让那个或许已陪伴你多年的角色拥有可以触及的形态。面对如此亲密的存在,图片另一端是否真的有一个人,十分重要。
生成式 AI 承诺的恰恰相反:它呈现出人类表达的外观,背后却越来越缺少人类的创作实践。它把既有创作变成训练材料,把「创作」视为从指令到输出之间需要消除的阻力。图片留了下来,创作者与创作目的却成了可有可无的部分。
当一种文化被生成内容淹没,我们会拥有更多图片,却越来越没有理由在意它们由谁创作、想表达什么,甚至是否曾有人试图传达任何东西。我们会逐渐失去在作品中寻找另一个人的习惯。这是一种精神上的空洞,再高的图像质量也无法弥补。
即使所有训练材料都获得了合法许可,这种空洞感依然存在。许可或许能够解决剥削问题,却无法让「取代画师」变成人与人之间的创作关系。Heart Club 的存在,是为了向真人委托创作,而不是在没有他们的情况下生成艺术的外观。
画师的意图是艺术的一部分
「艺术要求创作者在每一个层面作出选择。实现过程中无数细微的选择,对于最终作品的重要性,与构思阶段少数宏观的选择完全相同。」
Ted Chiang,《为什么 AI 不会创造艺术》
角色并不是由发色、服装和体型组成的一张清单。坏笑与微笑之间的差异很重要,姿势传达的气场、表情背后的情绪,以及角色看起来是放松、戒备、俏皮,还是完全不像自己,也同样重要。
在第一张草图诞生之前,我们可能会花上数天甚至数周,寻找画风真正适合某个特定角色的人。大部分时间都用来浏览 Pixiv、Skeb 和 X 上的作品集,仔细观察每位画师如何处理表情、氛围、个性与肢体语言。我们也曾放弃过非常优秀的画师,因为一幅画即使很美,也可能没有读懂那个角色。
John Berger 在《观看之道》中写道:「每一幅图像都体现了一种观看方式。」当我们委托一位画师时,我们所寻求的正是他们观看这个角色的方式。一张生成图片即使能完美印刷,也仍然可能错失我们珍视的东西。因为没有一位画师站在它的背后,有意识地作出那些选择。
你的抱枕套由谁绘制很重要,因为你已经与这个角色共同度过了许多时光,或许是几天,也或许是几年。你可能通过动画、游戏、漫画或小说爱上了他们。你记得某些特别的场景、表情与性格特征,正是这些东西让角色对你意义非凡。当一个角色重要到让你想把他们带进自己的卧室,你自然会希望画师理解其中的缘由。Heart Club 所委托的,正是真人画师对一个你早已珍视的角色所作出的诠释。
委托创作是一场对话
「画师想为人们做的,是让他们更靠近某种东西。艺术当然关乎分享。如果你不想分享一种经历、一个想法,你就不会成为画师。」
David Hockney,That's the Way I See It(1993)
画师接受委托后,我们会围绕角色构建一个具体瞬间:情境、氛围、表情、服装,以及正反两面之间的关系。一款 Heart Club 原创设计可能要经过数周乃至数月的沟通与修改。
- 创作开始前,画师与 Heart Club 会就具体内容及成稿的使用方式达成一致。禁止使用 AI 的条款也是协议的一部分。
- 画师会先提供初期草图,以便在构图确定之前调整姿势、表情、画面取景与角色呈现。
- 我们会讨论哪些地方已经到位,哪些地方仍需调整。有时问题出在眼形、嘴部、姿态或手部,有时只是角色尚未给人「就是她」的感觉。真人画师能够理解这些并不完美的反馈,运用自己的判断,再与我们共同找到更好的答案。
下方示例展示了 Bookworm-chan【新婚之夜版】的初期草图与最终成稿。虽然画师希望保持匿名,但作品逐步成形的过程,清楚呈现了他们作出的每一项选择。
拖动滑块,对比初期草图与最终成稿。
图中作品:Bookworm-chan【新婚之夜版】
这款成品抱枕套拥有自己的来历。画师诠释角色,我们作出回应,而作品也因为彼此的理解发生了变化。当它陪伴你的生活,你自己的经历与回忆也会成为这款抱枕套对你意义的一部分。
如果艺术重要,画师就同样重要
等身抱枕套与同人文化之所以存在,是因为画师不断创作出值得我们珍视的作品。我们希望一款抱枕套带来的收入能够到达亲手绘制它的人手中,而不是让他们的创作沦为取代他们的原材料。每一次委托,都是画师尝试新事物并继续成长的又一次机会。
当你把我们的抱枕套带回家时,你也成为了这段良性循环的一部分。你的购买会帮助我们支付未来的委托费用,也让收入重新回到这份爱好赖以存在的画师手中。
生成式 AI 系统以规模庞大的既有作品集为基础。其中许多材料采集自开放网络,但公开可见并不意味着创作者同意将其用于训练。作品进入这些数据集的大多数创作者,既未被征求同意,也没有因此获得报酬。美国版权局关于生成式 AI 训练的 2025 年报告介绍了这些数据集的庞大规模,以及许可状况的不均衡。
发布之前,我们会就报酬与商业周边使用权达成一致,并在每一份新委托中加入以下条款:
接受本委托即表示您确认,该作品将由真人创作,在创作过程的任何可见部分及最终交付文件中,均不会使用生成式 AI 图像模型、AI 图生图、AI 覆盖重绘、AI 生成参考资料或任何 AI 生成内容。
由于仅凭外观无法证明作者身份,我们会依据每次委托的完整创作记录作出判断,包括画师的作品集、双方的直接沟通、草图、修改阶段,以及书面的禁止使用 AI 条款。
如果画师愿意公开署名,我们会在对应页面标注姓名。有些画师更重视隐私,尤其是面对成人向委托时,我们会尊重他们的选择。无论公开还是匿名,背后始终有一个真实的人接受需求、完成创作,并为此获得报酬。
我们的答案依然是否定的
即使生成绘图变得更便宜、更迅速、更精美,我们的答案依然是否定的。每一款 Heart Club 抱枕套都始于真人画师,并一直由真人完成到最终文件。当你打开包裹时,你手中的画面确实由一个人亲手绘制。是这个人决定角色该以怎样的模样来到你身边,也因这份创作获得了应有的报酬。
关于真人画师与 AI 绘图的常见问题
Heart Club 会在等身抱枕套设计中使用 AI 绘图吗?
不会。每一款 Heart Club 设计都由我们委托真人画师创作。在整个绘图过程中,我们不使用 AI 生成、AI 放大、AI 润色、AI 生成参考资料或 AI 占位图。禁止使用生成式 AI 的政策适用于作品及其创作过程。部分店铺文案与画师沟通会使用 AI 辅助翻译。这能帮助顾客用自己的语言了解作品,也让我们得以与世界各地才华出众的画师合作。
为什么 Heart Club 认为 AI 绘图有损人的精神世界?
因为艺术是人所从事的创造。画师通过一次次选择与修改,尝试触及另一个人。生成式 AI 将创作成果视为材料,同时用自动化取代背后的实践。这会让艺术与文化变得更容易被消耗和抛弃。
数字绘画算真人创作的艺术吗?
算。真人画师可以使用绘图软件、图层、蒙版、选择工具和手动调色。Heart Club 的界限在于生成式 AI:作品中不使用生成图片、生成式填充、AI 放大或 AI 修图。
只看图片,能判断动漫绘图是否由 AI 生成吗?
无法确定。异常的手部、文字、首饰、头发、图案或倒影或许值得仔细检查,但没有任何单一视觉特征能够证明一张图片由 AI 生成。模型在不断进步,真人画师也会犯错。
更有力的证据来自作品背后的创作记录。你可以查看是否标注了拥有连贯作品集的画师,是否存在草图、创作过程帖、修改阶段和委托公告,以及发布方的政策是否明确覆盖生成、参考资料、局部重绘、放大与修图。如果画师匿名,也可以询问发布方依靠哪些流程或合同保障。
AI 绘图的质量比真人绘图低吗?
对我们而言,技术质量并不是问题的核心。即使一张生成图片完全满足所有印刷规格,它依然无法达到我们的标准。因为一款 Heart Club 抱枕套,应当来自画师对角色的诠释,以及他们与我们共同打磨画面的过程,最终让角色来到你的身边。
如果技术进步,Heart Club 会使用 AI 绘图吗?
不会。更先进的图像生成技术不会改变 Heart Club 的政策。无论生成图片变得多么精致,我们都会继续委托真人画师创作,并为他们的劳动支付报酬。
资料来源与延伸阅读
- 如何委托创作等身抱枕套绘图
- 美国版权局:《版权与人工智能》第三部分:生成式 AI 训练
- Ted Chiang:《为什么 AI 不会创造艺术》
- Nick Cave:ChatGPT,以及如何让事情变得更快、更容易
- John Berger:《观看之道》
- David Hockney:《That's the Way I See It》
关于 Heart Club
Heart Club 是一个独立同人等身抱枕套创作团队,委托真人画师绘制独家动漫等身抱枕套设计,并使用 2WAY Tricot 面料呈现。
查看我们当前的真人画师创作等身抱枕套,每个页面都会列出愿意公开署名的画师信息。
